| selma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Deo Volente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 | ヘルプ |
Deo Volente悉听神意。 10月18日 厨间战事我喜欢傍晚厨间的声音。油烟机开了,鼓动着气流轰隆隆地上升,火刺啦一声从灶眼间钻出来,开始在炒锅下摇动,少顷,油入锅中,慢慢翻出泡沫,此时把葱姜倒入,激起又一阵风浪,然后渐渐有了香气。这时候往往已是天光将尽,因为变冷而开始有种寥落的气氛,而厨间的嘈杂像是一场晚间的战事,仿佛俗世的烽烟在暮色笼罩的荒野上升起,以示最后的挑衅。我亦喜看人从容事炊的样子。我的外祖母站在灶前,轻描淡写地用锅铲在锅中翻动,分次将食材倾入锅中,那般有条不紊、处乱不惊,简直有大将之风。我可以屏气凝神看完她从下锅到装盘一气呵成,心中不住赞叹。老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,我竟以为烹小鲜若治大国。
油烟机和火焰的声音戛然而止,厨间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,然后是全家人齐上桌开始进餐。硝烟退后,人人心念洁净,有如浴火新生。 5月3日 格林威治子午线 最近总在睡前看《格林威治子午线》。一年多以前买的书,一直读不进去。某个失眠的夜晚,却突然从书柜里翻出来,读得势如破竹。翻译得不好,突兀的直译字太多,但也不难理解,而且这种生硬正与法国新小说的摄像式客观叙事相符。书皮是极简的白色,封面寥落的几个黑色宋体字,像一个崭新的笔记本。这种理性的简朴令我兴奋莫名,我想起小学时开学发下来的新本子,我看到蓝色封面上几条平行红线,其间散落着“ 年级 班 姓名 学号 ”等待填充。我喜欢填写,是破坏也是完成。所以在我看到这本书的时候,感觉我的阅读将破坏它的清洁与完善;然而我又将改变这本书孤立自省的面目,同时改变作为再创造者的自己。
最近的日子也是一片白茫茫,像乘船看到的江上风景。过去的两个月并不复杂,却难以言说。当我身处其中的时候,我感到无助和彷徨(这两个词用得太滥,但再贴切不过),仿佛身处于极圈内的白夜,抓不住生活的刻度。我意识到那是我生命中的重要时段,相信那连绵不绝的失落感会留在记忆里。然而当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,那段心理历程留下的痕迹就慢慢淡了。不知不觉的,我就这么又一次成长了。 4月15日 热带 上午十点,我迎着阳光眯起眼睛,盯着一个年老的女人脸上的汗毛和参差的牙齿。她给我讲经济学框架和为人处事的法则,带着飘忽不定的和善。其间我偶尔有想哭的感觉,但都是转瞬即逝,像擦亮不久就燃尽的火柴。我的确是在用心听她的每一句话,可是那些话铺在我大脑的信息处理流水线上平稳地通过,然后就像针扎了的气球一样自己飞得无影无踪了。我真正在做的是研究她背光的脸,这张脸有皱纹,有黑头,汗毛粗重,牙齿很大而且发黄。她不算丑,只是老了。我的眼睛始终由于阳光的缘故没法完全睁开。我想象着自己眯着眼睛的蠢样子,又想到她就像我的镜中人,我三十年后的样子,这样坦诚地与我对视,用坦诚的眼睛告诉我:你其实比你自认为的更失败。
回到家里,我不知做什么好。当一个故事以差强人意的方式结束的时候,主人公和读者/观众都会感到手足无措、无所适从。所以我把这些写下来,反而加剧了不安。我一直坐在书房里电脑前,毫无目的地浏览八卦和新闻。外面的阳光还是亮,而且到了午后斜斜地从西窗射进来,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像一把刀。我想起她的牙,忍不住去照镜子。还好,我的牙齿不算大,也没有缺口。她说,要乐观,要热情,要坚持。我把这些形容词全换成它们各自的反义词,意思就明白得多了。我总是在轻视自己,却从没有这么具体地批判过自己,现在我明白了,我还是舍不得。
脸上开始出油,这是夏天的症状。我最讨厌的季节要来了。可怕。白天总比夜晚长。没法严严实实地遮盖自己。我想像卡夫卡的骑桶者那样,被围裙扇到冰山那里,就此荒谬地永远消失。 4月10日 树那些沉默的树
想着春天的心事
或者什么都不想
因为要去感觉的事物太多了:
因温润而柔软的风
天光缓慢的流转
稀薄的春雨
还有,就是
花应该开起来了
那些沉默的树
不是我们的朋友
它们活得太久
一直看着我们从韶华到白头
最后死在不同的地方
而它们总是毫无理由地沉默
作为无用又不可或缺的装饰
等着一个又一个春天到来 |
|
||||
|
|